水库边的晨雾

七点了，雾还没散。第二盏路灯往后的东西都不见了，前面什么也没有，路好像也跟着变短了。

我带了那台旧旁轴，还有一卷一直留着等晴天用的胶卷。头十分钟觉得这个决定很蠢，后来又觉得这是唯一对的决定。雾会改变距离：对岸成了一个传闻，平时满是倒影的水面变得又平又淡，像一张还没印字的纸。

那天早上的声音

这种天气里，声音走得很奇怪。半里外有人关车门，听起来近得像在耳边；我自己踩在碎石上的脚步，却几乎立刻就被吞掉了。水面上有只苍鹭抱怨了一声，然后好像又改了主意。

去的时候我数了路灯，十四盏；回来时只数到十三盏。大概有一盏还留在雾里，陪着它。

大部分底片会是灰上加灰。我早就知道，而且没有一年前那么在意了。重点本来就不是照片，重点是赶在跑步的人、遛狗的人和各种声响出现之前出门，站在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地方，待上半个小时。

太阳终于穿透雾的时候，一切都是同时发生的：先是对岸的树，然后是栈桥，然后是一个钓鱼的人，他大概一直都在那里。我把相机收了起来。有些东西，还是留在眼睛里面更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