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末班渡轮

末班渡轮八点开。我差点没赶上,结果拿到了仅剩的一个座位:在外面,上层甲板,栏杆旁边。
四十分钟里无事可做。没有信号,没有书(落在咖啡馆的桌上了),也没人说话。只有引擎声,船尾的浪像拉链一样在身后拉开,还有一片从杏色变成淡紫、又变成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颜色的天空。
好好地什么也不做
我不擅长什么也不做。我会坐立不安,会去找下一件事。但黄昏的渡轮甲板,原来是少数几个“什么也不做”就是正确且理所当然的地方,身边的人也都在这么做。一个戴遮阳帽的男人看着海。两个少年分享一副耳机。一只狗睡着了。
对岸的山越来越暗、越来越简单,最后只剩几个轮廓,再后来只剩一个轮廓。港口的灯亮起来,这一程就结束了。
我只拍了一张。我相当确定它欠曝了。我完全确定我会留着它。